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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心中块垒已化无 眼前浮云也写意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巷子里的遗影  

2011-07-28 11:28:59|  分类: 宽巷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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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里的遗影 - 奔七客 - .心中块垒已化无 眼前浮云也写意

 宽巷子有位洗衣妇陈婆婆,让我至今想起她心里都要涌起一股酸楚的感动。她那时就己快五十岁了,和她残废的哥哥生活在一起,终身未嫁人。她的老家在山区,父母早亡,丢下她和患软骨病的哥哥。她说她两是一路讨口要饭来到成都的,在桥洞下街沿边睡过七、八年。拾破烂,收潲水,推煤车,刨炭花,啥都干过。后来经妇女慈善会帮助,在由洋人天主教堂在宽巷子修建的民房里租住下来,并从此靠洗衣为生。一年四季,每天一大早她就铺好洗衣板,浸泡好别人送来的衣物床被,然后一件件拿上洗衣板,先搓后刷。刷洗得差不多了,在大木盆里放水逐一清滌,拧干理伸,在长长的竹竿上凉晒。傍晚收齐,在洗衣板上折叠齐整,等待别人来领取。由于长年累月都在与水打交道,她得了严重的风湿病,双手指关节突出十分明显,腰弯背驼,周身时常疼痛,遇到刮风下雨天,常常痛得站立不住,连起床都很困难。她的哥哥整天坐在一张竹椅上,或用烘笼取暖,或用蒲扇驱蚊,拧着长长的胡须,友善而呆板地注视着巷子里每一个来来去去的行人。

早些年她是自己从井里挑水来清洗衣物,后来体力不济了,只好请挑水夫,一担水是五分。我读初中时为挣学费曾给她挑过水,一担三分。这倒不是她故意压我的价,而是我挑的水桶确实要小一些。并且我能通过挑水挣钱,还算是她在照顾我。说起来我只是在寒暑假时给她挑过水,并没有挣她多少钱。后来我考入七中要住校读书了,她拿出五元钱悄悄塞给我母亲,说是给我买书笔用的。她因病瘁然去世,我不知道,没有给她老人家磕个头烧柱香。这辈子,我欠她至少一百六十担水没有挑。

巷子里还有一种人的谋生方式是现在的人很难想象到的,俗称哭丧妇。有位大妈姓罗,就住在宽巷子街口,虽然个子矮小,颈短背缩,但她是远近遐迩闻名首屈一指的哭丧妇。我还记得37号院内死了一位老者,她的家人急忙请来罗大妈。罗大妈精神抖擞地跨进院门立即发话道:将屋顶的瓦揭了,老人家好升天!接着发话道:上门板,请老人家躺上去,你们让她背那么重的床她能上天吗!死人被抬上门板,罗大妈手脚麻利地替死人洗脸擦身,用清油抺头发,抒理齐整,穿上三层丧服丧裤,脚套黑麻丧鞋,脚腕用麻绳缠上二十一圈,最后用一白漂布轻轻搭在死者脸上。拍拍手又发话道:点长明指路灯!放落地鞭炮!悬挂望山钱、招魂幡!烧——纸——钱!死者家属晕头转向唯唯诺诺一切照办。罗大妈此时坐下来点燃水烟喷了两囗询问道:发丧报讯了没有?家属躬身答道:还没有,正要请教大妈呢。罗大妈翘二郎腿闭眼道:听着,不孝子某某罪孽深重,不自殒灭,垂心顿首!祸延显妣李母讳李刘氏秀坤老大人寿终正寝,接着写距生是多少年,享年是多少岁,然后是呜呼哀哉,不孝某某躬侍在侧,亲视含殓,遵礼成服,叼在世族友悼此讣闻。孤哀子某某泣血稽颡。就这些,写好了早点贴出去。吩咐完毕,揣好死者家属呈上的酬金,罗大妈又迈开双脚走街窜巷,将看风水的阴阳,做道场的端公,打围鼓的票友一一请到。这一拨乌猫皂狗先后来到,陆续豋场,依依呀呀折腾些小把戏。到了晚上,其他做丧事的人都有些疲了,罗大妈这才出场来掀起高潮。

妈——呀——耶——妈——呀……第一声就不凡,婉转,长绵,象空谷滴鸟悲号,深林杜鹃血啼。你怎么就走了呀!你这一去啥,就是黄泉路了呀,妈——呀。你把我们从一尺五寸长带起,好艰难好辛苦呀。刚到成都那年吃不起饭,你在外面刨了几斤胡豆来救我们几姊妹的命,拿给老头子偷来吃了,你好气呀——妈——呀。老二给你扯的阴丹布你舍不得穿,放起霉霉了,你是咋个想的嘛。我们怎么对得起你呀——妈——呀。黄泉路远,你要慢慢走呀。进了阎王殿,头殿就是楚江王,打过招呼就见无常。鬼儿子些喜欢你,我们舍不得你呀——妈——呀。你要好好走呀…….. 罗大妈自始至终用一块方巾捂住眼脸,虽然并没有见她掉下一滴眼泪,但她哭得的确十分伤心,矮小的身躯随着哭腔极富韵律地仰俯着,将人世的悲伤表达得淋漓至尽。站立在旁的死者家属虽然没有号啕大哭,此时却是泪雨倾盆。

我小时看到这样的情景感到很奇怪,为何自家屋里的亲人去世了,要找一个佰生的外人来帮忙哭泣呢?多年后我才从有关丧葬习俗的史料中了解到一些这方面的事情。

 挽歌入礼是在汉晋时代兴起的,丧葬事大,被视为是对逝者最后的礼遇,其中哭丧这一环节,则是丧葬习俗、丧葬礼仪、丧葬文化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,是表达生者内心的悲痛,对亡者深切思念的一种方式。一曲既充满悲伤情感,又充满韵味的哭丧小调,既传递了孝悌、哀伤、悼念的情感,也渲染和烘托了丧事厚重悲伤的氛围。善哭丧者,会在声情并茂的哭说唱念中,尽数逝者一生的身世、功德、辛劳、苦楚、不幸的际遇以及对自己的疼爱、恩惠、关照,抒发对逝者的深厚感情与强烈的思念。但是,并不是所有的逝者家属都会哭,更难做到又哭又唱,于是便想到请人代哭这一招,于是便有了近似于专业户的哭丧妇这一行当。

我以为罗大妈的哭丧只是我小时的记忆,早已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淡没于无形,哭丧妇这一难以评说的形象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现代生活的现实中。但我去年看到一则电视新闻报道,着实令我大吃一惊。

据报道,成都双流县中和镇某居民新区的一位百岁老人去世,为了把丧事操办得热闹,家人便邀请华阳镇上著名的“狂潮乐队”前来助兴。队长张建和其妻金桂花带领12名队员提着小号等乐器如约而至,在高楼林立的小区花园内搭起了灵堂。哀乐奏响,逝者家50多名孝子孝孙跪拜在灵堂前。这时,身穿一身白色孝服的桂花登场,古典式高耸的发髻上缠着一块宽宽的孝布,她手持麦克风跪在遗像前,用哭腔高声地念唱了一段祭文:“儿女们跪灵前,独自悲伤,只说是同福享,万不料丢儿女尽往西归……”她时唱时哭,时立时跪,体态身段与戏剧舞台上唱花旦的一样。

接着,乐队奏响歌剧白毛女喜儿哭爹的前奏曲,金桂花一声放腔,“霎时间,天昏地又暗,儿的妈妈闭眼归西天……”将悲伤气氛再次推向高潮,灵堂前的人顿时悲从心来,呜呜哀哭。

“丧家花钱买眼泪,要的就是这种‘孝果’。” 乐队的一名队员说。  由于金桂花天生一副好嗓音,加上模仿能力强,很快她就跟《手机》里的“路之信”一样一哭成名。

桂花说,为了哭得动情、让丧家满意,每一次哭之前她都要问清死者生前的事迹功德,为的是让别人的故事感动自己。“这样才能既哭得出眼泪又哭得出感情。”

 现在回过头去看冼衣妇哭丧妇和黄包车夫,发觉他们竟是现代城市一些必不可少的行业的先驱。洗衣店,特别是如今雨后春笋般发展的干洗连锁店,不是给我们的日常生活带来很大的方便吗?殡葬一条龙似的服务,让心情悲伤的死者家属不知减少了多少麻烦?而昼夜穿梭的的士不是让我们的出行感到十分便捷舒适吗?在宽巷子这条极其普通的小巷里,一些极其普通的人群和他们极为平淡的生活,总能折射出我们现实生活中的某些影迹,我们可以忘记他们,但不应歧视否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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